北阪有桑

【俱利烛】玫瑰之名

* 之前小伙伴的点文俱利烛,脑子一抽想写西欧宫廷背景,没仔细查资料全是漏洞=。=(艾特不到姑娘QvQ)

*骑士俱利伽罗X新王烛台切

*私设如山,特别OOC请多包涵(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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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大俱利伽罗进王宫是因为大臣长谷部的引荐。传言有恶魔盯上了这个国家年轻的王,只有身上有龙纹的骑士进入王宫成为皇家骑士才能守得平安,龙纹在骑士中并不罕见,但长谷部只向王引荐了自己的远房侄子大俱利伽罗。新王是老国王的私生子,幼年曾流落异邦,刚刚登基不久,对以长谷部为首的老臣非常客气,也采纳了他的建议。大俱利伽罗只是普通骑士,接到征召令的时候非常愕然,在外人看上去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他却觉得如坐针毡。推辞,长谷部的威严稳重如山,入宫,他生怕被名利牵连。想来想去,大俱利伽罗只问了长谷部一句话:“为什么偏偏是我?”

  

  长谷部只是回答:“因为王需要你。”

  

  于是大俱利伽罗便登上了入宫的马车。石子路上晃晃荡荡,大俱利伽罗掀起车帘看见远方金碧辉煌的王宫,他放下车帘,将佩剑紧握手中,一路上不发一言。

  

  和长谷部说的不一样,大俱利伽罗入宫第一天连王的面都没见到。他被任命为普通的宫廷护卫,每日的工作就是在王宫内巡逻。大俱利伽罗对此并无异议,他知道有人窃窃私语,认为他被特意征召却不受王的待见,面对流言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昂首挺胸地从王宫内穿过,凛冽的目光让所有嚼舌头的人都讪讪地闭了嘴。心里也有过一丝疑惑,然而大俱利伽罗对新王终究没多大兴趣,很快这念头便压了下去,他依旧是每日履行自己的职责,日子平静如流水。

  

  普通的侍卫主要负责守护宫廷外围,除非紧急情况不得入内,大俱利伽罗对自己的巡逻路线早就烂熟于心,也未曾越轨。然而有一天侍卫一期一振带着哭哭啼啼的五虎退来找他,拜托他帮忙寻找五虎退的白猫,因为宫廷内不能养小动物,一旦被其他人发现难逃其咎。大俱利伽罗面对哭得一塌糊涂的五虎退终是软下心来,他和一期一振潜入了内廷,兵分两路,大俱利伽罗就误打误撞地进入了宫廷花园。

  

  他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站在玫瑰从中的小径上,身旁是一棵低矮的槭树,突然一只白猫从草丛中跳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大俱利伽罗认出了五虎退的白猫,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是男人面对小动物似乎并没有惊讶,他弯腰伸手似乎想要和白猫亲近,白猫却转身就跑,于是男人一回头就看见站在树下的大俱利伽罗。男人的脸庞有些苍白,五官英俊得很,右眼带着眼罩,却衬得金色的左眼更加闪耀,带着不怒自威的英气,让人不敢直视。尽管男人神情温和,但是大俱利伽罗却感到无形中的震慑。

  

  此时白猫跑到了他的脚边,大俱利伽罗沉默地抱起,心里想着该如何替五虎退承担责任。他敢肯定眼前的男人是王宫内的贵族。黑袍男人看了看他怀中的白猫,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大俱利伽罗,见大俱利伽罗一副侍卫打扮,微微笑了笑:“你是王宫侍卫?”

  

  怀中的白猫叫了一声。大俱利伽罗更加沉默了,他想开口为自己开脱,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怀中的白猫似乎也觉得气氛不对,又叫了一声,挣脱了大俱利伽罗的怀抱跑了,大俱利伽罗有些慌乱,眼前的男人挥了挥手:“让它去吧。你过来,需要你帮个忙。”

  

  男人的长袍下摆卷进玫瑰花丛中,长袍上繁复的丝线和精巧的装饰被玫瑰的刺所勾住,纠缠成了死结。大俱利伽罗蹲下身细心地将丝线一点一点地从死结中取出,而长袍上装饰太复杂,一时半会无法解开。男人略微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实在不行,借你的佩剑一用。”但是大俱利伽罗摇了摇头。他小心翼翼地将丝线从缠绕的刺上一点点退出,又避免碰伤玫瑰花,灵巧的手指一勾一挑,长袍便从玫瑰花丛中脱离出来。大俱利伽罗轻轻地将玫瑰枝叶散开,起身时额头已经可见细密的汗珠,随后他后退两步行了个礼:“冒昧打扰。”他不敢抬头,不知惊扰的是何方神圣。

  

  “你叫什么名字?”落入他耳中的却是淡淡的询问,大俱利伽罗抬起头,看见男人眼中的警惕已经化开,眉眼中有显山露水的温柔,不知为何突然感到心如擂鼓:“大俱利伽罗。”

  

  【二】

  

  烛台切光忠刚登基不久,政务繁重,成日呆在议会厅的他对整个王宫也并不熟悉,偶然去一趟宫廷花园便遇见了同样是偶然闯入的大俱利伽罗。大俱利伽罗身着制服,脸庞冷若冰霜,然而却非常惹小动物亲近,如此反差让烛台切光忠对他的第一印象多了一分耐人寻味,又见他执着不肯用剑斩伤玫瑰,心下触动,问了名字后回来询问侍卫队长,得知就是长谷部引荐的那位年轻人。

  

  听到这个结果的烛台切光忠长叹一声。他不愿意与长谷部有关的人有太多交集。私生子的身份,流落异邦的酸楚,让他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根基不稳,人心不齐,宫廷中暗自拥护长谷部的也大有人在,自己的处境犹如悬挂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有生死危险。这些压力让他在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疲劳挂在眼底,就惹出了所谓恶魔侵扰的流言。烛台切光忠心知流言不过是长谷部的烟雾弹,想来推荐的骑士也不过是他故意安插的棋子,他纵然有过一丝犹豫也终是将心底的念头压了下去,唯一的举动只是放出宫廷里允许养猫的命令。

  

  而大俱利伽罗回去后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听到宫廷里放开养猫的禁令后也不过心中一动。他不敢告诉任何人自从花园偶遇后,他开始做绵长的梦,梦里有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手里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穿行在模糊不清的人群里。红与黑的搭配太过于触目惊心,大俱利伽罗几乎是屏着呼吸看着男人缓缓穿行,他看不清男人的脸,直到男人将手里的玫瑰放在墓碑前。大俱利伽罗悄悄地上前,发现那是一块无名碑,墓志铭只有简单的一句话:独自战斗,独自死去。

  

  男人突然间回头,大俱利伽罗只记得那如宝石般闪耀的金眼,然后大俱利伽罗便惊醒了,醒来后发现自己浑身湿透,大汗淋漓。

  

  那个男人和玫瑰非常相配。这个想法在大俱利伽罗的脑海中萦绕不去。男人英俊而温柔,却隐藏着带刺的冷漠和疏离,但是大俱利伽罗知道那份疏离一定并非他的本性。他记得男人最后一秒看他的眼神,警惕化开后是温和的神色,像是冬日的融雪,春日生长的新芽,让大俱利伽罗记起少年时独自穿行山林时见到的小鹿,他带着弓箭,小鹿拒绝靠近,直到大俱利伽罗从其他猎人手中将它救下,小鹿眼中才溢满泪水。

  

  他是孤独的骑士,贯彻着独自战斗独自死去的座右铭——大俱利伽罗不愿意与任何人相熟,世事人情都不放在心上,但是梦境中墓前的玫瑰,却隐藏着他不肯承认的奢望。

  

  每日闲暇时刻,大俱利伽罗都会去看望五虎退饲养的那只白猫,他将白猫抱在怀里细细地抚摸它柔顺的皮毛,自从禁令解除后白猫的生活滋润了很多,大俱利伽罗抱起来的时候感觉手感越来越沉,这一切都是拜某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所赐。大俱利伽罗摸着摸着就失了神,等回过神来白猫已经舒服得在他怀里睡着了,他哑然失笑,想起那个男人当时想要抱起白猫却被拒绝,想起那个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心中一动,手里的动作一停,白猫便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第二天白猫又突然失踪了。然而虽然被允许养猫,但是大俱利伽罗并未被允许随意出入宫廷。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不敢擅自入内,面对五虎退的啜泣也无可奈何。然而很快白猫就自己回来了,是由一个黑衣男人亲自抱在怀里带回来的。大俱利伽罗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愕然起身,连话也说不出,闻讯赶来的一期一振气喘吁吁,一看到黑衣男人瞬间变了脸色当场跪下:“参见陛下!”

  

  大概是太过于震惊,连一期一振在一旁悄悄地拉他都没有反应,大俱利伽罗只是呆呆地看着男人怀中的白猫。黑衣男人——他已经知道便是新王烛台切光忠——丝毫没有生气,将白猫放到脚边看着白猫朝大俱利伽罗的方向跑去,看向大俱利伽罗的表情非常平静:“是你让它来找我的吗?”

  

  一期一振连头也不敢抬:“回陛下的话,这是在下弟弟的猫,冲撞陛下罪该万死,但此事与大俱利伽罗无关,还请您不要怪罪于……”

  

  “我知道了。”烛台切光忠打断一期一振的话,他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但是大俱利伽罗却从中看出了一闪而过的惊喜,“大俱利伽罗?”

  

  “在。”大俱利伽罗大气也不敢出。

  

  “你原本就应当是皇家骑士,是我一直以来忽视了你。”烛台切光忠的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疏离,“从今天起,你就是内廷侍卫了。”

  

  【三】

  

  内廷侍卫是侍卫中的最高等级,能够自由地在王宫内穿行,大俱利伽罗接触到烛台切光忠的机会也因此多了起来,但是他明显感到烛台切光忠在刻意疏远他。贴身随行的机会,烛台切光忠不选择他,偶尔遇见,烛台切光忠不肯多看他一眼。大俱利伽罗灼热的心因此变得更加苦闷。他的日子并不好过,宫廷内人心复杂,他不善言辞的个性让他在同僚中受到了排挤,大俱利伽罗既想念之前的伙伴,又舍不得放弃好不容易能接近烛台切光忠的机会,于是他只好将苦闷压在心底,心中燥热只在夜深人静时才能平息。

  

  大概是因为与烛台切光忠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大俱利伽罗反倒再也不受梦魇侵蚀,然而他却因此夜不成眠。他的全部幻想都被对方至高无上的地位打得粉碎,既对自己的贪心不足而感到惭愧,又因目前的处境而无可奈何。明明是他受征召而入宫,却不曾得到口头许诺过的重用,这些感情糅合在一起发酵成了味道发苦的酒,大俱利伽罗的脑子昏昏沉沉,干脆来到宫廷露台上吹风。夜色冰凉如水,大俱利伽罗想起在他进入内廷时五虎退曾送他一支亲手削的竖笛,这孩子向来与他亲近,他的白猫也仿佛通了灵性,然而此刻大俱利伽罗想起来却有种何必当初的恼恨,竖笛放在唇边吹出断断续续的曲调,和着呜呜的风声。

  

  烛台切光忠一大早起来的时候神清气爽,好久没有睡过舒服觉了,昨夜他刚刚躺下时仿佛听到了风的低语,像有人在耳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烛台切光忠努力想要听清楚风声中夹杂的声音,就渐渐地坠入安眠。此后一连几天都是如此,烛台切光忠明显比往常要更有精神,召集大臣议事时长谷部锐利的眼神如刀,一眼看穿烛台切光忠的反常:“陛下近来精神大好,可还曾受过恶魔侵扰?”

  

  烛台切光忠想起了大俱利伽罗,不愿意正面回答,顾左右而言他。长谷部在心底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将话题压下别过。

  

  大俱利伽罗是烛台切光忠最大的烦心事。将大俱利伽罗调进内廷,烛台切光忠很难说没有过后悔,但是这份后悔在宫廷中偶尔遇见时便会烟消云散,虽然过后就会卷土重来,因此烛台切光忠只好刻意与大俱利伽罗保持着距离,压抑下对他产生的莫名的兴趣。好在政务繁多,突发奇想的念头也无暇顾及,然而长谷部刻意提起这茬,在外人看起来像是在邀功请赏,烛台切光忠却因此不得不面对矛盾的内心,想着该如何处置大俱利伽罗。

  

  舍不得将他调走,又不敢重用。两种念头反复拉锯便让烛台切光忠维持着现状,但是每逢夜深人静,某种念头就会占据上风——这次持续到了烛台切光忠入寝的时刻,他在床上辗转难眠,突然间耳畔传来熟悉的风声,烛台切光忠屏息凝听,终于听清楚了呜咽的笛声。

  

  他悄悄地披衣下床,循着笛声穿过走廊,长靴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一丝声响。仿佛担心惊扰了笛声一般,烛台切光忠几乎是屏着呼吸一路走过,像是被无形的命运所指引,他沿着楼梯一路往上,扶着雕刻精美的石柱,在门后停了下来。笛声近在咫尺,但是烛台切光忠却犹豫了,月光透过门缝照在地上仿佛裂开的伤口,他闭上眼睛,已经知道面前是怎样的结果。

  

  深吸一口气,烛台切光忠的声音穿过冰凉的夜色:“我知道是你。”

  

  笛声戛然而止。烛台切光忠推开门,月光扑面而来,在大俱利伽罗突然睁大的瞳孔里他看见了自己,他跨出门站在皎洁的月光下,身后是巨大的阴影:“第一次遇见你是因为玫瑰,我只当是天意偶然;第二次遇见你是因为白猫,我只当是故意试探,但是第三次,是我主动找你。”烛台切光忠看着大俱利伽罗跪在他面前不敢抬头,他朝他伸出一只手:“你过来吧。”

  

  大俱利伽罗起身,犹豫着不敢上前。烛台切光忠的手就那么伸着,僵持着,倔强着,他对上大俱利伽罗沉着的眼睛,那也是一双金眼,但是如琥珀般沉淀着久远的年代。他的瞳孔中有家乡的风景,有同伙的陪伴,有从遥远的山林到王宫一路的湖光山色,目光沉沉,全是烛台切光忠没见过的景色。他在安稳的环境中长大,难怪对一草一木都如此温柔,烛台切光忠想着羡慕不已,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颠沛流离,从这户人家到那户人家,再想到缥缈不清的未来,本应该是威严的声音里便带了苦涩:“如果你愿意效忠于我,就过来吧。”

  

  大俱利伽罗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过去的,只记得在他眼中烛台切光忠的脸庞越来越近,突然间他跪在地上,掀起烛台切光忠的长袍下摆不断亲吻。烛台切光忠则将他扶起,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都说得掷地有声:“用冥河之水起誓,从今天起,你听命于我,效忠于我,从身体到灵魂。”

  

  “我愿意。”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烛台切光忠顺势低头,让大俱利伽罗吻了上来。

  

  两人第一次结合是在隐秘的露台角落,身旁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月光。烛台切光忠勾住大俱利伽罗的脖子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而大俱利伽罗不敢直呼其名,便用激烈的亲吻代替了回答。苍白的皮肤上落下灼灼红痕,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立下的誓言,大俱利伽罗进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烛台切光忠痛得闷哼了一声,心下触动,烛台切光忠却在他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后来大俱利伽罗在回想起这一晚的时候,只记得深刻的疼痛。温柔让人迷醉,疼痛却让人清醒,大俱利伽罗知道烛台切光忠是在警醒他,但是他坚持用亲吻和抚摸让烛台切光忠放松下来,同时尽力主动引导着,渐渐地,他终于看见烛台切光忠软下来的表情。最后,大俱利伽罗安抚着吻了一下彼此紧扣的手指,怀中的人却将头偏向一边,闭上了眼睛。

  

  他还是不够信任自己。大俱利伽罗心想,但是没有关系,他已经成为真正的皇家骑士,为了君主,在所不辞。

  

  【四】

  

  大俱利伽罗被烛台切光忠调往身边,几乎成了烛台切光忠的影卫,外人在的时候看不见大俱利伽罗的身影,然而只要两人独处时,大俱利伽罗就会现身。渐渐地,有细心的侍女发现,议事厅角落,寝宫床头,凡是烛台切光忠日常起居的地方,都悄悄地摆上了花瓶,插上了娇艳的玫瑰。玫瑰几乎是每日换新,从来没有一丝凋谢的模样,烛台切光忠也越发意气风发,在议事会上干净利落地将对自己不利的提议否决,大臣们被君王的威严所震慑,大气也不敢出。

  

  为了隐藏两人的关系大俱利伽罗暗自花了不少心思,他在王宫中摸索出了当初修建宫廷时工匠废弃的通道,夜深人静中他慢慢改造,使之通往烛台切光忠的寝宫,于是两人便在别人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秘密幽会。夜深人静时,大俱利伽罗将烛台切光忠压在身下,温存时想要解开烛台切光忠右眼的眼罩,却被拒绝了。烛台切光忠将脸扭向一边像是被冒犯一般:“你别动。”

  

  “是小时候留下的伤吗?”大俱利伽罗安抚着吻了一下,“我身上也有很多伤痕,不会介意的。”

  

  他说的是真的。大俱利伽罗从小练习骑射,不知摔过多少回,伤疤对于他来说是骑士的勋章。但是烛台切光忠僵硬地回答:“那不一样。”

  

  想来是触碰到了不得了的伤口。大俱利伽罗后悔不该提起这茬,但是烛台切光忠却看穿了他的心思,为了表明自己并未生气,他主动解释了右眼的事情:“我被寄养在异国,又没有父母照顾,小时候曾经患过一段时间的夜盲症,然而被附近小孩欺负,他们捉弄我夜晚出门,当时的孩子王不停地在前面嬉笑着‘往前走、往前走!’一群孩子在一旁起哄,我信以为真,结果摔在灌木丛中被刺伤了眼睛。”烛台切光忠尽量用平稳的语调说着,但是大俱利伽罗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真该死。”

  

  “该死吗?”烛台切光忠露出了有点惨淡的笑容,“现在我的处境和当时又有什么不同?伽罗,我登基之后经常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台阶下的大臣们就像当年的小孩,坐在宝座上的我看不清楚该往哪里走,只能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为了国家!为了君王!’,而我生怕我信以为真后,又会摔倒在灌木丛中遍体鳞伤。有时候我在想,我究竟是为什么要做君王,不过是因为血统,不过是因为律令——某种程度上你也是一样的吧?我想你也并非真心想服从长谷部,只是——”

  

  烛台切光忠突然间不说话了。大俱利伽罗一瞬间直起了身体盯着烛台切光忠,回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他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你一直以为我是长谷部的人?”话一出口大俱利伽罗便责怪自己的迟钝。这段时间他和烛台切光忠几乎是如影随形,宫廷内的暗潮汹涌他也清楚,然而偏偏忘了自己当初正是因为长谷部的引荐才来到了烛台切光忠的身边。看见烛台切光忠略微有些惊讶的神情,大俱利伽罗因自己被误会而感到有些气急,又意识到烛台切光忠真正地把他当做了自己人,他有点感动又不知如何是好:“我在乡下长大,和长谷部有偏远的关系但一直没有来往……我一直都没想到……”

  

  “所以我也并没有怀疑你。”烛台切光忠安慰他道,而大俱利伽罗仍然是感觉自己仿佛犯了什么错一般,他翻身从床上下来开始穿衣服。烛台切光忠拉住他的胳膊,感到他身体一僵,但是手里穿衣服的动作并没停下。烛台切光忠知道他心存芥蒂,于是默默地松开了手,拾起床头的长袍也开始整理衣装。等到两人都穿戴整齐后大俱利伽罗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牵着烛台切光忠的手跪了下来:“我很难过。”

  

  “难过的事情都过去了。”烛台切光忠的语气很柔和,“现在想来,我也并没有记恨当年的孩子,对于宫廷中反对我的人——尤其是长谷部——并没有责备。说到底我不过是被推上王位的人,更何况我现在还有你。”

  

  但是大俱利伽罗皱起了眉头。他知道烛台切光忠说的是真心话。眼前的男人终是被温柔蒙蔽了双眼,大俱利伽罗一咬牙,有了选择。

  

  “我曾用冥河之水立下了绝对忠诚的誓言,你相信我的心绝对不会背叛……而如今我要提出越轨的请求,即使我知道说出来会导致神明的惩罚,我也要斗胆赌上我的性命求一个回答。”大俱利伽罗将烛台切光忠的手贴在脸颊上,“你会失去得来不易的名声,我则犯下欺世盗名的罪行。”

  

  烛台切光忠用手轻轻地挑起大俱利伽罗的下巴:“之前我让你赌上性命发誓,你的回答是?”

  

  “我愿意。”大俱利伽罗的眼神一沉。而烛台切光忠的脸庞平静如水:“那么这次,我也愿意。”

  

  【五】

  

  傍晚时分,突然变了天色,乌云气势汹汹地袭来,像是要对这座王城大发雷霆一般,很快铺满了整个天空。狂风吹得庭院里的树猎猎作响,宫廷里的侍从侍女们都纷纷收好家什,关好门窗,准备躲避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突然天边炸开一个惊雷,有侍女高声尖叫,众人这才看到宫廷一角的阳台上燃起了火焰,似乎闪电劈中了窗台的植物。不知为何,火势蔓延得很快,窗台到室内几乎就在众人眼皮底下,浓浓的黑烟升上天空仿佛要与乌云会合。眼尖的侍女一眼看出那是烛台切光忠的寝宫,想起此时正是他在寝宫内休息的时间,一行人惊慌地往寝宫的方向冲,却被大俱利伽罗拦住了去路。

  

  “我一个人就够了。”大俱利伽罗还是那样独来独往,脸上的表情虽然冷淡,但是语气却不容置疑。他接过侍女手中沾湿的衣物蒙住口鼻,一头便扎进了火海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烛台切光忠最信服的侍卫,于是众人忙着在外面救火,丝毫没有人怀疑过他的能力。然而直到长谷部等大臣匆匆赶来,天降暴雨终于将火势控制,在那烧成焦黑的寝宫里,两人再也没有出来。

  

  于是举国上下一片哀悼。长谷部佯装哀痛地受了教皇的册封,众望所归地登上了王位。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请工匠修缮了之前被大火烧毁的王宫。他在皇家陵园里为烛台切光忠修了一个衣冠冢,而大俱利伽罗的衣冠冢则立在陵园不远处,仿佛英勇的侍卫在死后也依旧守卫着君主。陵园附近种了一大片玫瑰,就在通往陵园的小路两旁,渐渐地民间也传出了流言,年轻而短命的王和他的龙纹骑士是一对爱人,上苍见他们无法在人间相爱,便将他们召回。

  

  没人知道工匠在修缮王宫的时候发现了废弃的通道,也没人知道寝宫地面上为何残留着烛油的痕迹。这件事情成了只有长谷部一个人才知道的秘密,或许还有陵园附近的玫瑰,每当风起的时候,玫瑰相互交头接耳仿佛窃窃私语,像是沉吟,像是祝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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