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阪有桑

【烛俱利】漂泊止于恋人相遇 15

       织田信长是个极为冷静的人,尽管在盛怒之下他也没有选择当场杀了烛台切光忠,而是将他和大俱利伽罗两人分别关押,看来还是想等情绪冷静下来再慢慢劝诱烛台切光忠归顺自己。他没有强行给烛台切光忠下药,这一点和他上次坚持要和烛台切光忠一对一决斗有异曲同工之处,这种矛盾又复杂的性格让人捉摸不透,但能看出他求贤若渴,也难怪能笼络一批人建立织田组。


       大俱利伽罗被关在研究中心的地下室。有了之前的事件,针对他的安保强了很多,一日三餐只从门下挡板递进来,不给他任何与外界交流的机会。之前药研还会每天给他配药,但如今没有任何人理他,不管大俱利伽罗如何折腾,都宛如一拳打向空气,回应他的只有无穷的虚空。


       和外界冰冷的毫无回应相对比,大俱利伽罗的内心无比焦灼。他想念烛台切光忠想念到发狂,但是让他害怕的是,烛台切光忠直到被押走也没再看他一眼。大俱利伽罗疯狂地想要再见烛台切光忠一面,他怕自己再不解释就来不及了,时间拖得越长,求得原谅的机会就小,而求生的机会也越渺茫。


       这天挡板再次被打开,隔着厚厚的门板,他的午饭被送了进来。大俱利伽罗根本毫无食欲,但是他逼着自己必须下咽,他只有努力活下去才有希望。在硬得咯牙的米饭中,他吃到了一张差点就要吞进去的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装病。”


       于是晚饭送进来又被原样送出去。第二天也是如此。到了第三天傍晚,门终于被打开了,警卫队进来先将他的手臂反锁在背后,而大俱利伽罗此刻已经体力透支,他努力地感知现在的情况,然而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他又晕了过去。


       醒来后就只看到长谷部的脸庞。仍然还是之前的地下室,只不过警卫已经不见了,双手依然被铐住,像极了一开始被关押的情景。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更加严峻,大俱利伽罗刚从昏睡中醒来有些疲惫,但是他看见长谷部冷静的面色就知道情况不好,小型的药箱放在他脚边,长谷部的手里拿着针头,大俱利伽罗注意到药箱里的瓶子上写的是葡萄糖。


       “没多少时间了,我必须长话短说。”这是长谷部说的第一句话,然后他迅速地给大俱利伽罗解开手铐,“我有东西要给你,当年我从织田家离开时带走了药物资料也一并带走了这封信,这是你父亲寄给织田的,但是现在我要还给你。”


       随后他将一封信塞进大俱利伽罗手上。信的封口处是一枚竹环双飞雀的纹章,仿佛记忆瞬间被激活,大俱利伽罗意识到这是幼年时第一次接触伊达时发现的那封信。他想打开但是被长谷部制止了:“来不及了,我在控制中心关闭了这栋楼的摄像头,还发了个错误的信息将警卫调离,但是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你知道那是你父亲的遗物就够了,出去后,不要试图向织田报仇,如今的伊达已经不是织田的对手,如果你死在织田手里,那我真的是罪无可赦了。”


       “当年受织田轻视负气离开的人是我,将你拐走试图让你忘记一切的人是我,心有不甘想要重获织田重视的人是我,现在想要背叛织田的人还是我。我亏欠伊达家太多,如果你能活着出去,求你不要恨我。”长谷部在门边摁了几个键,厚厚的门板便被打开,他像是老鹰抓小鸡那样拎着大俱利伽罗快速地穿过地下室的走廊,然而转角处传来的脚步声让他停住了脚步。长谷部显然没料到竟然会有别人出现,大俱利伽罗当机立断躲在其他牢房门口凹进去的部位,让长谷部一人去周旋。


       大俱利伽罗正屏住呼吸避免被人发现,结果感觉身后的门板上传来轻微的敲动。他看长谷部那边没有人注意自己便打开门板上的小窗,映入眼帘的是水蓝色的刘海,尽管刘海有些遮挡眼睛,但是那双金眼依然沉着如水。大俱利伽罗惊讶到差点喊出声来,门里的人对上了他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


       另外一边长谷部在和别人交谈,是没接到通知的警卫巡视来了,长谷部不得已找了个借口和那人一起离开。听见地下室入口的门被关上,大俱利伽罗知道自己暂时出不去了。


       身后那双金眼的主人说话了,声音很低却很柔和:“你是新来的警卫?”


       大俱利伽罗摇了摇头,随后说道:“你是一期一振。”


       金眼的主人有些惊讶,但并不是惊讶于自己被认出身份,他透过小窗在有限的视野内打量着大俱利伽罗,开口有些犹疑:“你是这儿的研究员?”


       “不,我和你一样,是被关进来的。”大俱利伽罗尽量压低了声音说话,走廊空荡荡的,其他关押室里似乎也并没有人,但是这种诡异的安静有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大俱利伽罗想逃,但是又无路可逃。


       一期一振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地下室的门又打开了,脚步声明显不是长谷部。大俱利伽罗扫视一眼,飞快地跑到转角处躲藏起来。这次进来的是药研,他似乎是来给一期一振送饭,大俱利伽罗偷看了一眼,发现药研脸上有显而易见的伤痕。


       “……小孩子?你还没成年吧?脸上这是怎么了?”


       一期一振看来是初次见到药研,对年龄的惊讶很快就转化为了关切的询问,但是药研很不耐烦:“……别多话。”和之前冷静沉着的他判若两人。


       药研将饭食递进去后拿着空托盘就朝大俱利伽罗的方向走来,大俱利伽罗已经无处可躲了,但因为对方是药研,他还有一丝希望想着能否说通药研带自己逃跑——然而药研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住脚步,大俱利伽罗感觉不对便探出头来,谁料药研迅速飞起一脚朝大俱利伽罗袭来,木制的托盘落在地上发出钝响,大俱利伽罗一边跟药研搏斗一边压低声音喊道:“药研,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我不该将希望寄托在伊达身上的,”药研毕竟是少年,身子单薄,勉强接下大俱利伽罗几招后迅速后退,说话声中已经有了轻微的气喘,“早知道伊达不过是外强中干,我就不该冒着危险联系烛台切,现在他们怀疑我了,切断了我和五虎退的联系。我知道长谷部想放了你,但是如果你走了,他们更会怀疑到我头上来,我弟弟还在他们手里,你休想从这里逃脱。”


       面对已经失去冷静的药研,大俱利伽罗不知该如何反驳,但是一个坚定有力的声音突然传来:“药研,既然你不相信伊达,那你信不信粟田口?”


       药研顿时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期一振的脸庞从小窗后露了出来,神情沉着:“我是粟田口家的长子一期一振。药研,你应该知道粟田口一直致力于帮助像你和弟弟这样无依无靠的孩子,如果我能和外界取得联系,凭借粟田口的力量一定能够摧毁织田的阴谋,将你和你弟弟救出水火。现在警卫被调离,你手上又有地下室出入的权限,如果你不相信伊达的这位先生,那你愿不愿意相信我?”


       一期一振的话语中有种包容和宽慰的力量,药研的身体在颤抖,看得出来他在挣扎:“可是……我帮织田制作了药物……我弟弟还在他们手里……我没办法……”


       “你没有必要背负织田犯下的错,”一期一振的声音非常坚定,“药研,你还未成年,不论你做了什么,粟田口也好,三条也好,都不会对你有任何追责。你不用一个人强撑着对抗强大的织田,粟田口会是你最坚固的依靠,药研,我会尽快帮你找到你弟弟的下落,织田不是言而有信的人,请相信我!”


       大俱利伽罗无言地看着药研被说服的全过程。他对于药研最终选择相信一期一振没有任何异议,和粟田口相比,伊达的确已经穷途末路,但是药研的说法还是让他有些伤心。他想起了烛台切光忠,想起了最后见到他时那心如死灰的神情,他攥紧了拳头,心头澎湃,有屈辱,有愤恨,但更多的是不甘。伊达家不能没有烛台切光忠,但是自己身为伊达家的长子,也绝对不会输人半分。


       “我不能带你们出去。”药研开了地下室的门后向后退了几步,示意大俱利伽罗和一期一振自己出门,“你们沿着走廊走到尽头,还要再上一层才能到达地面。我没有大门的权限,带你们去了也没用,接下来我要留在这里。”药研说着坐在地上,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药瓶,“伪装成被你们袭击的假象。”


       他将药片倒在手心,朝大俱利伽罗和一期一振点了点头。大俱利伽罗和一期一振快步出门,转身的瞬间大俱利伽罗用眼角余光瞟见药研似乎倒在了地上,但是他没空细看,只能朝着出口处狂奔。


       正如药研所说,研究中心大门紧闭,但好在同样空无一人。大俱利伽罗和一期一振不敢贸然前去开门,两人匍匐在走廊角落,生怕仍有其他人在这里游荡。


       “得想办法开门。”一期一振看着门口的密码锁小声说道,大俱利伽罗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听见另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你们真的以为自己能逃出去吗?”


       两人瞬间脸色大变。大俱利伽罗抬头,只见宗三左文字站在楼梯上方,他的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控制器,拇指威胁地在按钮上打旋,那控制器前端露出细微的红光,仿佛在暗示它的危险:“我手中的是这栋大楼的安保控制器,只要按左边这个按钮,整栋楼的警报都会响起,你们会被前后出现的金属挡板彻底关死,等着警卫们赶来将你们抓回不见天日的地下室,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咦,好像都是熟面孔呢?一期先生,还有这位……”宗三的目光落在大俱利伽罗脸上,认出了曾在粟田口家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大俱利伽罗,“相州先生?哎,您不是三条家的新晋红人么?怎么,发现您失踪了,三条没派人来找您啊?”


       一期一振想要说什么,但是被大俱利伽罗制止了。和上次见到宗三时一样,大俱利伽罗再度感知到了那股忧郁的气息,宗三周身仿佛涌起一股寂寞的气流,任何人靠近他都不由得被那股寂寞所包裹。大俱利伽罗敏锐地察觉到,尽管许久不见宗三却仍然记得他是三条家的红人,在说这话时,宗三稍微扯了扯嘴角,清冷的脸庞像是落了灰的象牙雕像,发丝垂在脸侧,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明明灭灭。


       见大俱利伽罗和一期一振保持沉默,宗三以为是因为他们逃生的希望被彻底粉碎,勾了勾嘴角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呵,你们不过和我一样是笼中鸟,以为自己真的飞得出去吗?”


       “如果您认为自己是笼中鸟,现在打开笼子的钥匙就在您手中,您为何不飞呢?难道您就甘愿在织田身边埋没一生吗?”


       话一出口连大俱利伽罗自己都愣住了。宗三上扬的嘴角凝固了,随后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有深切的寒意,周遭的空气被冻结,一瞬间静止无声。


       “你以为,就凭你一句话,我就会放了你吗?”宗三语气中的嘲讽换做了冷笑,他的瞳孔放大,目光犹如利剑直直地朝大俱利伽罗逼射过来。大俱利伽罗感觉自己天旋地转,完了,他心想,彻底完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宗三微微抬起手臂,仿佛一个慢动作,修长的手指将按钮狠狠地压了下去——


       控制器前端的红灯灭了。和预料中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不一样,空气里似乎更安静了,连之前电流通过的细微嘶嘶声都听不见。宗三收起了控制器,撩了撩刘海,接着朝他们露出了一个和刚才截然不同的,几乎可以说是愉悦的笑容。


       “我切断了整栋楼的安保系统,所有门禁的权限都被取消,包括离开研究中心的大门。警卫被长谷部调离去了后山,现在应该正好有个缺口。既然是笼中鸟,就要抓住机会,”宗三说着转身沿着楼梯朝上走,在转角处深深地看了大俱利伽罗一眼,“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大俱利伽罗还沉浸在宗三刚才的话中没回过神来,一期一振当机立断抓起大俱利伽罗就跑,从中心大楼到关卡口一路畅通无阻,只要安全离开研究中心的关卡便离开了织田的控制范围。离开中心大楼后两人发现已是暮色四起,正是逃跑的好时机。在关卡控制室背后一期一振发现了一辆有些破旧的军用摩托,大俱利伽罗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熟练地撬了锁,戴上挂在车把上的头盔,朝自己伸出了一只手:“来,上车!”


       “你会骑摩托?”大俱利伽罗看着眼前的一期一振有些怀疑人生,一期一振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年轻不懂事的时候也当过暴走族,没时间了,上来吧!”


       “我就不上车了。”大俱利伽罗摇了摇头,一期一振以为他是不放心自己的车技:“都什么时候了!”


       “不,是我没时间了,你一个人走吧,确定安全后立刻联系三条和粟田口。”大俱利伽罗帮一期一振扶正头盔,目送着一期一振绝尘而去。


       随后他转身奔向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中心大楼。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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