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阪有桑

【烛俱利】Shape Of My Heart

*复健期,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写啥玩意儿……

*照例是放飞自我OOC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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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大俱利伽罗早该想到,在“上帝之心”这座城市里,任何奇遇都有可能发生。半个小时前他还坐在马路边上,不仅输光了身上最后一点钱,还当掉了从小戴在身上的项链。那是他父亲给他留下的唯一东西,被他不争气地输给了放浪形骸的富家少爷。那富家少爷又不缺钱,而是看穿了项链对大俱利伽罗的意义,夺人所爱总归是这种人最大的乐趣。大俱利伽罗走出赌场后麻木地坐在路边,他很久没有吃饭了但也不觉得饿,只觉得魂不守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面前多了一块用餐纸包住的汉堡,还在幽幽地散发着热气。


       “这么晚了只有这个了。吃点东西吧?”


       受到香味刺激的大俱利伽罗终于意识到自己饥肠辘辘,向来不愿意搭理陌生人的他破天荒地接过了路人递来的汉堡,连谢谢也没说就狼吞虎咽起来。吃完后大俱利伽罗才注意到那个人还没走,他站在路灯下,仅有的一只眼睛看着他,那眼睛很温柔,很明亮,像沙漠里夜晚的星辰。


       【二】

       “上帝之心”是赫赫有名的赌城。有人说这个外号来源于这座城市的地理位置,它坐落在沙漠中央的绿洲之上,无数人开着车穿过莽莽黄沙在这里聚集,恰如血液注入心脏,又带着财富与声望从这里离开,用淘到的第一桶金去世界各地开创未来。然而更多的人说,这座城市之所以叫“上帝之心”,是因为在这里你的身家性命只能交给上帝,要么上天堂,要么下地狱。


       所以这里充满了怀揣梦想一夜暴富的人,但是眼前的男人和大俱利伽罗所见到的那些人都不一样。男人戴着眼罩,乍看上去像个危险人物,然而眉眼温和得好看无比,穿着游客身上最常见的那种简单的运动衫,根本无法让人产生防备之心。大俱利伽罗吃饱了饭,感觉自己三魂七魄回到了身体,对眼前的男人莫名地产生了好感,一询问就把自己一晚上输光了钱还赔了项链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说起那条项链的时候,大俱利伽罗眼神一黯,身旁的男人敏锐地捕捉到眼神,便要大俱利伽罗带他去那个赌场玩一玩。


       男人根据大俱利伽罗的说法找到了那个正在玩牌的富家少爷。富家少爷今晚几乎是百发百中,心情极好,战利品堆在桌边,大俱利伽罗的项链则绕在手上,毫不在意地磕着桌面。少爷根本没把男人放在眼里,面对男人赎回项链的请求嗤之以鼻,除非下注玩牌,否则别想从他手里把东西要回去。


       所以半个小时后大俱利伽罗看着刚刚萍水相逢的男人坐在赌桌前,桌上的筹码高高摞起如小山,感觉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他没想到男人是个挥金如土的主,更没想到男人会为自己挥金如土,一时间有些感动,但更多的是愧疚。富家少爷的牌技极好,今晚又明显在走红运,玩牌重要的是气场,相比之下,男人的气势明显弱了半截。但是还没等他胡思乱想,荷官已经发好了牌,玩的是二十一点,一局分胜负,看来那少爷根本不想在男人身上浪费时间。


       两人同时亮了第一张牌,少爷的牌是黑桃K,男人则翻出一张红桃K,点数扯平。但少爷只是扯了扯嘴角哼了一声,露出了一丝冷笑,随即一把将第二张牌翻开——梅花J。顿时围观的人开始交头接耳,但更多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男人那张剩下的牌上。但这个时候男人却没有急着翻牌,他的中指摩擦着那张红桃K的牌面,抬头正好对着大俱利伽罗木然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大俱利伽罗仿佛看见男人眼中有奇异的光芒一闪而过——


       “Black Jack!”


       围观人群中发出了低低的喝彩,但是很快就停了下来。刺目的红桃A压在红桃K上,正好组成完美的黑杰克。第一局就翻出黑杰克,仿佛在暗示那少爷风水轮流转。男人故意不去看那少爷难看的表情,只是指了指那少爷手臂上的项链,语气温和:“无意冒犯,我只想要那条项链物归原主,还请这位少爷抬爱。”


       大俱利伽罗做梦一般地看着那少爷将手臂上的链子一扯一扔,男人敏捷地抓住项链,然后向大俱利伽罗招手示意他近前。大俱利伽罗来到他面前,低头的瞬间闻到了好闻的香水味,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脖子上就传来了熟悉而温润的凉意。大俱利伽罗抬头正好对上男人带着笑意的眼睛,一瞬间心头颤栗,然而没等他说什么话装饰门面,身后就传来了低低的掌声打断了他们:“哈哈哈——简直跟拿破仑授勋一样!烛台切先生,真是好久不见了。”


       人群自动分出了一条路,一名穿着贵气的男人缓缓地走了进来,他年纪不大,但表情老成,围观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那煤灰色的头发,向同伴低声耳语。“压切长谷部”几个字落入大俱利伽罗耳中,让他太阳穴猛得一跳,竟然是这一带赌场的背后大佬。但长谷部仿佛没听见四周的人的窃窃私语,他看向那刚刚输惨了的小少爷眉毛一挑:“不动行光,你又胡闹了,药研,你带他出去。”又转头看向周围的人,换了不怒自威的语气:“各位,今天这里暂时不营业了。”


       人群如潮水一般默默退去,被唤作烛台切的男人拍了一下大俱利伽罗的肩膀,既是示意他离开,同时也权当告别。在走出赌场大门的那一刹那,大俱利伽罗听见长谷部低低的笑,让他莫名的不舒服:“……我记得你当初离开这里的时候,发誓从此再也不上牌桌?”


       他忍不住转身朝身后看了一眼,然而赌场的大门已经缓缓关上了,但在关门前的那一瞬间大俱利伽罗仿佛看见烛台切的目光朝他这边一扫,语气中似乎有些刻意的不以为意:“下不为例。”


       【三】

       烛台切光忠是受长谷部所邀才来到这里的。“上帝之心”每年都将举行盛大的嘉年华,花车巡游、假面舞会,各种游乐活动层出不穷,吸引了全国各地的游客在此聚集。但今年格外不一样,一年一度的国际扑克大赛将在这里举行,这也是长谷部邀请他的理由。烛台切光忠不打算参赛,甚至都不想来,但是长谷部在邀请函里好言相劝:“……就算没有比赛,‘上帝之心’也值得你在此停留。”


       于是烛台切光忠就提前到了这里,也没通知长谷部,只打算看看风景,等比赛结束再走。大概是出发前对这座城市想得太美好,到达后他才发现这座城市里最好玩的地方就是大大小小的赌场,而他又不愿打破自己的诺言,偶然碰上大俱利伽罗帮忙赢回项链,不过是顺水推舟,转眼就忘在了脑后。所以当第二天大俱利伽罗出现在他面前时烛台切光忠吓了一跳,听明白大俱利伽罗只是想来谢谢他的恩情,烛台切光忠一边摆手说不客气,一边招停了计程车。大俱利伽罗听见他在向司机打听这座城市有名的景点,似乎想到了什么,鼓起勇气上前:“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当你的导游,权当,嗯,作为回报。”


       于是大俱利伽罗就带着烛台切光忠穿梭了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大俱利伽罗不善言辞,他不会给烛台切光忠介绍这座城市里有趣的地方,只会示意烛台切光忠跟着他走,带他亲眼去看这座城市里被人忽视的角落。他带着烛台切光忠穿过狭窄的小巷,爬上五楼推开一扇其貌不扬的门,烛台切光忠赫然发现竟然是个空中集市,大俱利伽罗轻车熟路地穿过地摊,在玩弹珠的摊上赢回了一个简单的打火机,他将打火机丢给烛台切光忠,转身又带着烛台切光忠奔向下一个目的地。


       跟着大俱利伽罗,烛台切光忠看过凌晨两点专卖古董的鬼市,去地下酒吧里喝过“四口断片”的火焰威士忌,玩过街角会多吐钱的老虎机,偷爬上别人家的屋顶看沙漠里纯净的星空。作为回报,烛台切光忠就带着大俱利伽罗去米其林餐厅吃饭,把大俱利伽罗感兴趣的菜都点了一遍,慢慢的,不用看菜单都记住了彼此的口味。渐渐地,烛台切光忠一睁开眼就开始期待今天的行程,而大俱利伽罗也学会了烛台切光忠那些繁琐却优雅的习惯,出入高档场所的时候也不再窘迫。


       “上帝之心”作为赌城,除了那些装修豪华的赌场,街头巷尾也有不少简陋的赌桌,一张帘子,一张桌子,一副扑克,玩法千变万化,却万变不离其宗。大俱利伽罗经常赢回一些小钱,但是烛台切光忠却从来不碰,见他去玩,脸上也是不以为然的神色。有时候大俱利伽罗过于沉迷牌桌,烛台切光忠就会主动提出要带大俱利伽罗去吃好东西,借此将大俱利伽罗从牌桌上带走。他带大俱利伽罗去了另一家新开的餐厅,给大俱利伽罗剥虾壳的时候听见大俱利伽罗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要是天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就好了。”


       手里一抖,烛台切光忠手里的虾仁一滑就落在了手背上,他刚想把这只虾仁放进骨碟,大俱利伽罗却突然凑了过来从他手背上将那只虾仁咬进了嘴里。嘴唇碰到烛台切光忠手背的那一刹那,烛台切光忠忽然身体一激灵,大俱利伽罗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嘴里的虾仁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加速的心跳就让他忽然喘不过气来。然而烛台切光忠只是看着手背上残留的酱汁,抬头却是一本正经的神色:“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大俱利伽罗僵硬地点点头,然后烛台切光忠突然暧昧地笑了:“也让我尝尝看吧。”


       下一秒,烛台切光忠撑起身子,隔着一张桌子就吻了过来。


       当晚烛台切光忠把大俱利伽罗带回了酒店。第一次躺在柔软的床垫上的大俱利伽罗简直如坠云雾,尽管烛台切光忠的爱意猛烈而汹涌,大俱利伽罗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但是他的头脑却无比清醒。烛台切光忠只是游客,就像飞鸟落在河心洲,只要时间一到他就会走,而自己所拥有的不过是一场梦。


       两人关系升级后黏糊在一起的时间就多了很多。大俱利伽罗开始放肆地将扑克牌带在身边,以恋人的口吻要求烛台切光忠陪着玩。一次两次烛台切光忠不愿意,次数多了,也就依了年轻的恋人。玩牌的过程中大俱利伽罗才发现烛台切光忠对扑克牌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几乎是看一眼就知道同样的背面下是哪张牌面,这种天赋看得大俱利伽罗简直叹为观止。一开始大俱利伽罗还不相信,作死地要玩脱衣扑克,被扑倒几次后就坚决不肯再上当。烛台切光忠哪里会同意,最后的标准结局永远是大俱利伽罗被扑倒,只是这次唇齿呢喃间大俱利伽罗回咬着烛台切光忠的耳朵问了句真心话:“你有这样的天赋,为什么不愿意拿它去换钱,还有名声?”


       烛台切光忠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大俱利伽罗知道自己问错了话,有些不安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但是烛台切光忠并没有生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大俱利伽罗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大俱利伽罗的眼神中仍然有着少年的清澈,烛台切光忠看着看着就笑了,忍不住伸手抚摸是对方的脸庞:“想在牌桌上赢过别人需要很多条件,而天赋是最没用的那个。”


       大俱利伽罗不置可否,烛台切光忠又接着说道:“更何况我要钱和名声干什么,我有你就够了。”


       这明明是句情话,但是不知为什么却深深地刺痛了大俱利伽罗。烛台切光忠不再说话,他继续欺身将大俱利伽罗压在身下,但是大俱利伽罗再也没有之前意乱情迷的感觉,他满脑子都是烛台切光忠的那句话。我有你就够了。可是我有你不够。


       【四】

       尽管烛台切光忠没有刻意去教大俱利伽罗,但是大俱利伽罗是个极其好学的学生,他很快就学会了烛台切光忠的技巧,就算他无法像烛台切光忠那样过目不忘,但是通过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也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次数多了,烛台切光忠也有失手的时候。大俱利伽罗很兴奋,但是烛台切光忠并不开心,大俱利伽罗以为烛台切光忠是不愿意输给自己,觉得烛台切光忠有点过于小气,有时候他明明看出了烛台切光忠的脸色,但是只要对方不明说,他就假装不在意。


       大俱利伽罗流连赌场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和别人玩德州扑克,押注赌大小,一晚上百发百中,桌上的筹码也越来越高。他的精神极度兴奋,刚打算在新一局中下一注豪赌,没想到烛台切光忠突然脸色铁青地出现在他面前,不发一言,金色的独眼冷冷地盯着他,往常的温和一扫而空。


       大俱利伽罗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候庄家在催他下注了,他将目光收回到牌桌上,又看了看烛台切光忠。犹豫半晌他还是扔下了筹码,再抬头烛台切光忠就已经不见了。大俱利伽罗心知不好,也无意去管输赢,匆匆结束牌局后就赶了出来,在路灯下找到了坐在马路边上的烛台切光忠。


       他在烛台切光忠身边坐了下来,路灯很暗,他抬头看着沙漠里的星空,突然发现距离上一次他带烛台切光忠去看星星的时光仿佛已经过了很久。他看着身旁的烛台切光忠,发现对方也在凝视着星空久久出神,金色的瞳孔映着漫天繁星,然后烛台切光忠终于开口了:“星空真美。”


       大俱利伽罗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良久,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没有权利干涉你的自由。”烛台切光忠轻声说道,“但是如果你知道我的故事,就能理解我为什么不愿意再上牌桌。十年前的‘上帝之心’还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后来一个国际扑克大赛的冠军来到了这里,他开设了大大小小的赌场,宣布挑选有资质的年轻人并将玩牌的技巧倾囊相授,谁能在他这里出师并取得下一届扑克大赛的冠军,谁就能成为他财富与名声的继承人。那个冠军头脑清楚得很,拿到冠军的人不能再参赛,很快他的名字就会被忘记,但是只要他的学生能拿到名次,他的名字就永垂不朽了。于是无数年轻人慕名而来,但冠军选拔学生的要求极其严格,最终剩下的都是极有天分的学生,其中两个得意门生更是脱颖而出。”


       “那两个得意门生水平不分伯仲,在扑克大赛中毫不意外地都进了决赛,成为最后冠军的角逐者。其中一个被认为最有实力夺冠,织田本人也对他寄予厚望。谁料到在比赛前夕,那个寄予厚望的学生遭遇了意外,他开的车子撞上了护栏,瞎了右眼。”


       大俱利伽罗猛然抬头看着烛台切光忠,烛台切光忠也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灼灼,语气却很淡然:“那个出车祸的学生无法参加比赛,冠军就这样送给了另一个人。后来那个学生才知道,有人在他们这一盘牌上下了极高的赌注赌他输,所以就有了那场‘意外的’车祸。可是他能找谁去追究?那个学生心灰意冷,发誓从此再也不上牌桌。小伽罗,你以为凭借天赋或者技术就能在牌桌上百战百胜,但实际上你要博弈的,往往是深不可测的人心。你永远不知道为了输赢你最终会失去什么。相比之下,胜利所带来的金钱和名声又有什么好值得一提的?”


       大俱利伽罗很久很久没有说话。烛台切光忠也沉默了,他伸手示意大俱利伽罗坐过来,揽住他的肩膀:“*天上的钻石在我眼里要比牌桌上的方块美丽得多。在你眼中呢?你是想要红桃,还是我的心?”


       【五】

       大俱利伽罗答应了烛台切光忠再也不上牌桌。嘉年华的日子快到了,大街小巷都渗透着狂热的气氛,这气氛也蔓延进了赌场,不论白天黑夜,街上到处游荡着红了眼的赌徒。但是大俱利伽罗和烛台切光忠却很淡定,烛台切光忠甚至都订好了嘉年华后的机票,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旁观别人的输赢,在嘉年华结束后,他就带着大俱利伽罗离开这里,去享受不在乎得失的人生。


       烛台切光忠给了大俱利伽罗一笔钱,收拾行李也好,和其他人道别也好,他以为大俱利伽罗会需要一点时间来安排离开的一切,但是大俱利伽罗仅仅是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出租屋里,胡乱地将东西塞进箱子。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又看到了胸前的项链,那是他父亲给他留下的唯一东西,大俱利伽罗怔怔地将项链坠子握在手中,狠了狠心,说了句抱歉。


       他拖着箱子去找烛台切光忠的时候被人拦住了。对方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一群人向两边分开后不动行光走了出来,满身酒气。自从上次输给了烛台切光忠后,不动行光一直耿耿于怀,后来又听到了关于大俱利伽罗和烛台切光忠之间关系的风风雨雨,这次碰上大俱利伽罗直接明着来找茬。大俱利伽罗见对方人多势众,不想起正面冲突,不动行光就开始嘲讽他,先是说他没本事,然后说他仗着情人撑腰,大俱利伽罗心头火起,但是因为有对烛台切光忠的承诺在,他憋着一口气不愿意理会不动行光。就在他梗着脖子走出包围圈的那一瞬间,不动行光突然讽刺地挑起了嘴角:“原来伊达家的人不过是缩头乌龟罢了。”


       大俱利伽罗突然全身僵硬,他艰难地回头,见不动行光抬手指了指他胸前的项链,大俱利伽罗一下子就明白了。项链上的梵文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尽管这个身份他已经不想要了。但是不动行光才不会给他辩白自己的机会,他肆无忌惮地通过攻击大俱利伽罗来攻击伊达家:“在织田的地盘上伊达永远都别想翻身,就像你也永远是我的手下败将。”


       一瞬间血液涌上头顶,大俱利伽罗头脑一片空白,等他清醒过来后已经坐在了牌桌前,不动行光坐在他对面,头顶的灯打下刺目的白光,映得在场所有人都面色惨白。大俱利伽罗努力平稳呼吸,他盯着荷官发牌,刚刚掀起自己的牌看了一眼,不动行光突然脸色一变:“把他按住!”


       “你干什么?”大俱利伽罗低声吼道,但是瞬间涌上来四五个彪形大汉将他按在牌桌上动弹不得,随着一张黑桃J从大俱利伽罗的袖口里被翻了出来,大俱利伽罗突然意识到自己被下套了,但是眼前人赃俱获,他仿佛突然被人掐住喉咙一般发不出声音,连一丝为自己辩白的力气都没有。那边不动行光还在尖叫,很快地,房间的门被打开了,大俱利伽罗看见长谷部快步走了进来,看清楚是大俱利伽罗的脸庞后微微一怔,然后——大俱利伽罗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他露出了一个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在织田的地盘出千就是在侮辱织田,是不是要给你点教训,才能让你记住这一点?”长谷部的声音里有种故作沉稳的装腔作势,大俱利伽罗的脸被按在牌桌上,他用力地挤出一句话:“我没有!”


       但是长谷部没有听,他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招了招手,顿时身旁有戴着墨镜的男人拿刀上前,他用力掰开了大俱利伽罗的手臂,轻轻一划,大俱利伽罗的皮肤上就出现了一道血痕。但仅仅是血痕,长谷部并没有让男人有进一步的动作。随后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脑海中电光石火一闪,大俱利伽罗突然就意识到,他们的真正目标,从来就不是名不见经传的自己——


       “小伽罗!”


       门突然间被打开了,烛台切光忠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大俱利伽罗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到无地自容,但是他相信烛台切光忠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没想到,长谷部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扯下他的项链递到烛台切光忠面前:“伊达家的东西。你也知道伊达家向来是织田家的劲敌还跟他鬼混,把织田先生教会你的东西教给他也就算了,出千也是你教的吗?”


       “我不相信小伽罗会做出这种事情。”烛台切光忠脸色惨白,说话却掷地有声,“更何况我已经不属于织田家了。”


       “你就是这样回报死去的织田先生的吗?”长谷部突然激动了起来,他一把揪住烛台切光忠的衣领,“当年你是织田先生最喜欢的学生!你执意要走的时候,织田先生拼命想挽留你,但是你离开也就罢了,现在还任由伊达家来侮辱织田!”


       “侮辱织田的是你!”烛台切光忠低声吼道,他攥紧了拳头,似乎想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他失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是你策划了那场车祸将我赶出织田大门,今天呢?让我身败名裂,彻底从这一行滚出去?”


       【六】

       当晚下了罕见的大雨。大俱利伽罗没带伞,他冒雨拖着箱子一步一踉跄地往回走,然后烛台切光忠开着车在他身边停下。烛台切光忠摇下车窗,示意他上车,但是大俱利伽罗根本没脸再见烛台切光忠,他已经拖累他太多了——但是烛台切光忠一脚刹车,打开车门后将大俱利伽罗拖了进来。车座上溅满了雨水,但是烛台切光忠没有在意,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大俱利伽罗的身上。


       “我送你回家。”烛台切光忠言简意赅,但是大俱利伽罗瞬间难过得说不出话来:“我没有家。”


       “那要看你是回伊达家还是回我家。”烛台切光忠反驳道,汽车一拐进了停车场,烛台切光忠拎着大俱利伽罗进了酒店,回到烛台切光忠的房间后他把门一关,然后抱住了大俱利伽罗湿漉漉的身体。


       “你真的想回伊达家吗?”烛台切光忠问道,而大俱利伽罗在烛台切光忠怀里拼命摇头。他是伊达的私生子,凭借着仅有的项链当信物却不被认可,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寄希望于比赛,赢得名声和注意后也许能逃离困窘的现状。如今被织田家诬陷栽赃,回到伊达家完全不可能,还牵连上了烛台切光忠。他恨自己为什么打破了对烛台切光忠的诺言,只要忍住了不动行光的挑衅,烛台切光忠也就不用被长谷部逼上赛场。十年前的那场意外仍然是许多人心中的遗憾,也一直让长谷部耿耿于怀,如今他要做的就是打破许多人心中的幻想,告诉他们,烛台切光忠就算重新回到赛场,也没有夺冠的可能。


       牌局上博弈的从来不是技巧,而是人心。输赢背后不知有多少明争暗斗,但是有的人倾尽一生所争夺的,名声,地位,在烛台切光忠看来都是极其可笑的东西。他并不在意自己看上去输得有多惨,但大俱利伽罗挣扎半晌,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后来那一年的决赛成了个天大的笑话,十几年后还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一年有个之前一直默默无闻的名叫大俱利伽罗的年轻人杀进了决赛,和早早就打着“重返赛场”旗号的烛台切光忠成了决赛的对手。在决赛当天,烛台切光忠三局三胜,每次都是凭借着一张红桃K赢了大俱利伽罗手中的红桃Q,就在媒体怀疑之际大俱利伽罗爆出两人的恋人关系,他是故意输给烛台切光忠。


       一场万众瞩目的赛事最终以一则桃色新闻收场,沸沸扬扬的风波最后还是由长谷部出来收拾残局,他将烛台切光忠彻底从织田家除名,另一边的大俱利伽罗也被禁赛,两人从此下落不明。可是十几年后还是有人记得那场三局三胜的决赛,更多的人直言不讳,他们失掉了比赛,却赢得了爱情。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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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和方块都是diamond,红桃和心都是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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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俱烛/GGAD/德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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