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阪有桑

【烛俱利】漂泊止于恋人相遇 12

       烛台切光忠在超市里挑食材的时候收到了太鼓钟贞宗的短信,大意就是因为要面试学校里的剧目主角,耽搁太晚了就自己坐电车回家。他刚想回信息冷不防肩膀被拍了一下,吓得差点把手机掉进水产区里。一回头对上鹤丸笑嘻嘻的目光,烛台切光忠捂着胸口道:“鹤先生真是喜欢吓人一跳。”


       鹤丸看着烛台切光忠的推车:“东西挺多的,因为小贞回家所以打牙祭吗?到了月底我快还不起信用卡了,晚上只能随便煮点东西吃。”


       “难道我家里少你一双筷子吗?”烛台切光忠丢了个白眼过去,鹤丸等的就是这一句,乖巧地接过了烛台切光忠手里的推车,顺手抓起两盒三文鱼丢进了推车里,烛台切光忠只装作没看见。


       “其实跟了三条也不赖,对吧?”两人结账后提着大包小包来到地下停车场,鹤丸将东西放到后座,随后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黑色轿车缓缓启动,鹤丸伸手按了按座位,语气里有一丝调侃:“这车挺不错的。”


       “呵,三条家可想挖你了,开的价格比我高得多,你倒是去啊,”烛台切光忠听出他话里有话,反唇相讥,“……别乱碰,那仪表盘旁边有个小型的录音开关,联了三条家的网络。”


       “真没劲,”鹤丸的手指原本正敲在面前的操纵台上,听到这话他只好规规矩矩地坐好,也没了调侃的心情,“你啊,早点跟伽罗小子结婚,然后退出三条吧。凭借伽罗小子的身份去联合当年效忠伊达的人,夺回伊达的东西之后,我们也就不用看三条的脸色了。”


       “我倒是想结婚,”烛台切光忠的声音里有一丝无奈,“可小伽罗并不愿意。”


       “伽罗小子脸皮薄而已,”鹤丸不以为意,“光仔,各种意义上地努点力,让伽罗小子床上床下都离不开……哎,痛死了!突然刹车会死人的——”


       耳边传来了一声钝响,大概是鹤丸撞上了挡风玻璃。大俱利伽罗摘下耳机深呼吸一口气,再戴上耳机就只听见烛台切光忠苦口婆心地在劝鹤丸系安全带,伴随着鹤丸的抱怨声。再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他将这段对白拷进手机,然后将这段对话从云端删除,又将电脑按照原样放好。


       我算是仁至义尽了。大俱利伽罗发现自己情绪依然镇定,但是胸口闷得发痛,他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到阳台用力拉开窗户,然后大口大口地喘气。要不是正好看见烛台切光忠的电脑亮着灯,他大概没那个胆量去碰烛台切光忠的电脑,文件夹的使用记录无法删除,但是这一次,他知道摊牌的时间到了。


       “我回来啦——今天鹤丸来蹭饭哦——”


       烛台切光忠开门的时候正看见大俱利伽罗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了好几个易拉罐,东倒西歪的,听见烛台切光忠的招呼声大俱利伽罗连头都没回。烛台切光忠皱起了眉头,他发现大俱利伽罗喝了酒,又注意到大俱利伽罗脸色非常差劲,还没等他开口大俱利伽罗就主动说道:“我碰到麻烦了。”


       “嗯?”烛台切光忠顿时警觉,“怎么了?”


       “被算计了。”大俱利伽罗说着将易拉罐里最后一口啤酒喝光,然后顺手捏扁丢进垃圾桶,“我在便利店里买冰淇淋的时候没带零钱,后面排队的男人好心帮我解了围,结果竟然被他跟踪,差点就出事了。幸好我发现得早,把他甩了。”


       “是什么人?”烛台切光忠听着有点不对,后面听到被甩了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你没事吧?”


       “大冬天的你买什么冰淇淋啊?”这时候鹤丸凑了过来,亮金色的眼睛一瞬间锐利非常。大俱利伽罗眼神一凛,看的却是烛台切光忠,于是烛台切光忠手里的袋子瞬间落在了地上,发出破碎又清脆的声响。



       “是我的错。”


       客厅里的气氛宛如法庭宣判,被告席上坐着烛台切光忠,鹤丸坐在一旁像是出席证人,一直冷眼旁观,而法官大俱利伽罗将之前在烛台切光忠书房找到的老照片拿了出来,开始审判。


       “这是我吗?”大俱利伽罗问道。他的表情非常冷淡,仿佛这件事情与自己无关。


       “你知道那就是你。”烛台切光忠有些难受,但语气很笃定。


       “照片上的我没有文身。”


       “文身是你七岁那年爱姬夫人给你纹的,作为伊达家的孩子,小贞身上也有,”烛台切光忠努力地解释道,“你之前问过小贞,但我一直教小贞在这件事情上撒谎,为了隐藏身份。”


       “难怪出院后你不让我接触贞,”大俱利伽罗哼了一声,看着烛台切光忠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所以贞也知道?”


       “我没完全告诉小贞,但是难保小贞有没有猜到,”烛台切光忠苦笑道,“小贞太聪明了。”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被瞒在鼓里,是吗?”


       “是我的错,”烛台切光忠的表情非常颓然,“但是我别无选择。”


       “不,你也可以选择对我坦诚,但是你没有。”大俱利伽罗将照片推到烛台切光忠面前。照片像是一家四口的合照,年轻的伊达政宗搂着个子娇小的女人温和地笑着,女人则双手放在前面两个孩子的肩上。两个孩子大概相差了七八岁,年纪小的那个孩子面无表情,年纪大的——已经可以被称作少年——笑得非常灿烂,漂亮的金色眼睛像是开满了向日葵的夏天。“既然你能出现在这张照片上,为什么不愿意拿出来,告诉我,说服我?”


       “因为你不信我。”烛台切光忠痛苦地摇了摇头,“你到现在也依旧不相信我。我承认我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你,但你听到伊达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拿着刀,抵着我的喉咙,‘我不相信伊达!’你被长谷部抚养长大,已经认了长谷部作叔叔,没有过去的记忆,没有可靠的证据,这时候突然间来了个陌生人告诉你其实长谷部是你的仇人,而这个陌生人才是你的家人,你会相信哪一边——”


       “别用家人这个词,”大俱利伽罗冷冷地说道,“你不是。”


       “伽罗小子。”鹤丸忍不住喊出了声,但是烛台切光忠制止了他。他看上去非常不好受,但是依然镇定了情绪继续说道:“是,我和伊达家没有血缘关系,那能不能看在我收养小贞这么多年的份上让我把话说完?小贞总是你唯一的家人。”


       “十年前的那场大火造成了你父亲的逝世,但是爱姬夫人和你都下落不明,所以我一直认为你被爱姬夫人带在身边死里逃生。树倒猢狲散,伊达大人已经去世,又没有别的继承人,伊达的家业就这样交给了国家机关,最终大部分都落入了织田手里。”烛台切光忠的声音很低, “我没办法只好投靠了三条,一是三条向来和织田抗衡,二是可以借助三条的力量寻找失踪的爱姬夫人。可是,当我终于得知爱姬夫人的下落时,她已经逝世了。”


       “爱姬夫人生前过了一段清苦的日子,我后悔没能早点找到她。清点她的遗物,唯一有价值的就是那张她随身携带的照片。一把火什么都烧没了,你还能指望留下什么呢?我只能继续寻找爱姬夫人带走的孩子,但我没想到,爱姬夫人身边的孩子,竟然不是你。”


       “我最终找到了爱姬夫人托付孩子的孤儿院,在那里见到小贞的第一眼,我就确定小贞是伊达大人的遗腹子无疑。小贞长得酷似伊达大人——漂亮的蓝发和金眼,正好对上的年龄和其他细节,还有爱姬夫人签署的证明——尽管伊达大人和爱姬夫人相继去世,伊达的血脉还留了下来。然而百感交集的情绪过后,我只觉得茫然。”


       “所以你在哪儿呢?伊达大人的大儿子在哪儿呢?我不相信你出了意外,只能寄希望你是被人带走了,但是火灾发生在伊达大人和爱姬夫人的度假旅行中,如果爱姬夫人都没能保护你,又有谁会特意赶来把你带走呢?我找遍了所有的线索,最终只有一种可能:你是被纵火者带走了。于是我从当年的火灾开始着手,所有的怀疑都指向织田,然而织田这么多年密不透风,我到此再也查不到下文。”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织田开始秘密融资的时候。一年前开始,织田在暗地里招揽人手加入他的秘密项目,你也知道,那就是织田旗下企业研发的新药ODA118。这个时候我终于查到了长谷部——你应该不知道我当年在织田家的时候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当年和我一样是织田家不受重视的小孩,也跟我一样差点被赶出来,我记得他对织田有怨,然而多年后他竟然重回织田为其卖命。我感觉不对劲开始调查他,这才终于发现了你的下落。”


       “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你完全不记得我了。我情急之下只能和你达成协议让你加入伊达。我的顶头上司,三日月宗近,一猜就猜到了你的身份,他曾警告我不要为了伊达而损害了三条的利益。其实能损害三条什么利益呢?如果你恢复了记忆,重振伊达就是你义不容辞的责任,三条不过是忌惮伊达东山再起动摇自己根基罢了……”


       “但我并没有‘恢复’记忆。”大俱利伽罗听到长谷部的时候一直在努力平复情绪,“关于伊达家的事情,我一点都不记得。”


       “你被长谷部用了药,说不定就是织田指使的,记忆被压制当然不会记得。”烛台切光忠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恨极了,但好在织田家的项目进展不可能比得上国家科学院,那药物研发并不完全,我私下里问过石切丸,让你恢复记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但因为不知道用在你身上的药物成分,石切丸也没法帮我,只能给我开一些缓解神经的药安抚你……”


        “所以你也给我下了药是吗?”大俱利伽罗终于冷笑了一声,“你这样做和长谷部,或者说和织田相比,又有什么区别?”


       “我……”烛台切光忠一时语塞,“你失去意识的时候……不,我只是……”


       气氛僵硬得很,一直不发一言的鹤丸终于开口了:“伽罗小子,你别怨光仔,光仔这么做都是为你了——”


       “为了我?”这一句话瞬间点燃了大俱利伽罗,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视角带来了一种以为自己占理的错觉,让他瞬间失去了冷静,“为了我?我仿佛听见一个天大的笑话。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他看了看鹤丸,又看着烛台切光忠,随后掏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鹤丸国永的声音就从播放器中传了出来:“夺回伊达的东西之后,我们也就不用看三条的脸色了——”


       烛台切光忠和鹤丸国永的脸色都非常灰败。片刻后烛台切光忠艰难地辩解道:“我们当然要把属于伊达的东西夺回来——”


       “不一定要结婚吧?”大俱利伽罗语带讽刺,“真怀疑某个人的结婚动机啊。不,从一开始就是个套,某个人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就等着我跳下去——”


       “我没有!”烛台切光忠站了起来,握紧了拳头,“我发誓我没有!”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身高优势让大俱利伽罗瞬间感到了一丝压迫,但如今的大俱利伽罗已经不再那个令人摆布的大俱利伽罗了,他轻而易举地反击:“没有?没有什么?没有想过跟我结婚?”


       这句话彻底把烛台切光忠击垮了。鹤丸国永站了起来,他的脸色非常阴沉:“伽罗小子,你说话太伤人了。”


       “伤人?我可不觉得伤人。”看见烛台切光忠颓然的神色,大俱利伽罗不知为何竟然感到了一种报复的快感,这让他再也刹不住车,“反正我没兴趣跟某人结婚。既然伊达家是我家,伊达政宗是我父亲,劝某个和伊达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别以为自己能攀上伊——”


       “住手!”烛台切光忠伸手拉住鹤丸国永的手臂,但还是晚了一步。大俱利伽罗脸上挨了鹤丸一拳,半边脸迅速地肿了起来。


       “向光仔道歉。”鹤丸国永低吼道,金色的眼睛里有灼燃的怒意,连烛台切光忠站在他面前仿佛都矮了几分,“你太过分了。”


       “是我的错,”烛台切光忠紧紧地抓着鹤丸的胳膊,身体僵硬得一动不动,“别怪他,都是我的错——”


       大俱利伽罗用手背擦了擦红肿的脸颊,看着愤怒的鹤丸,又看了看烛台切光忠,嘴角有些扭曲:“我不!”


       他转身就想夺门而出,但是开门的那一刹那他的手腕被人抓住了,熟悉的触感让他一瞬间僵硬了一下,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痛苦又压抑的恳求:“别走。”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挣脱了那只手:“我要去哪里是我的自由。”


       砰地一声巨响,门关上的瞬间,烛台切光忠用手捂住了脸庞。鹤丸想去追,但是看了看烛台切光忠,还是留了下来,伸手搂过了烛台切光忠的肩膀。


       “他爱你。”鹤丸的声音很小但是不容置疑,“他爱你,所以他才会那么在意——”


       “我不否认他在意我,但是鹤先生,这不是爱,”烛台切光忠将手放下,露出了一个极为凄惨的神情,“这不是爱。如果他爱我,就不应该怀疑我的真心……小伽罗说得没错,如果我只是想重振伊达,并不需要跟他结婚……结婚完全是我的私心。”


       “因为我爱他啊……爱他也有错吗?”


       TBC


       PS:尽管此文是现代paro,因为习惯还是管伊达夫人叫爱姬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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